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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林外传之生如幻花(六十一)

(本文:生如幻花106回,生如幻花107回)
我诧异,为什么这次在梦境中时间过得如此之快。看来是我错误的估计了那段身体内外皆是光热的时间。

我心里尚有未请教完的问题,只有下次再跟叶前辈说了。

字伏脸色很苍白。

我问他:“你这脸色是因为失血过多,还是在纠结吃了败仗?”

字伏被戳中痛脚,明显没有好气:“你找雷劈啊?”

我笑了。起身披上外衣。眷哥依然在睡。

“情况如何?”我轻声问守在眷哥旁边的橘子。

“之前醒过一次……只是睁了下眼。伤并不重,可是气却弱得不行。”

我点了点头,安慰橘子:“放心吧。不会有事的。”

一旁的桀幽。眉宇间抹不去的愁容。

之前的锦绣华服在靛苍海出匣时被爆开,此刻穿的是那水族老夫妇不知从哪弄来的一身普通衣衫。更显得消沉。

我又看了看那对水族老夫妇。未能完全化成人形。皮肤布满鱼鳞。

我开口问他们:“请问二老,贵处有酒吗。”

老夫妇一怔。对视一眼。一脸茫然。

桀幽道:“他们不懂天朝语言。我帮你翻译吧。”说完对着两位老人叽里咕噜说着水族语。

两位老人恭谨的点了点头。出去搬了一坛酒回来。

橘子,字伏一起看着我。

眷哥昏睡,桀幽仅是初识,也就罢了。橘子和字伏是很了解我的。

在他俩看来,我不象是这个节骨眼会要酒喝的人。

我没理他们。打开了酒坛的封口,扑鼻的酒香。我对两个老人微笑致谢。

字伏忍不住问道:“你要干嘛?”

我倒了一碗酒,问他:“喝点?”

字伏扭过头不理我。

我笑着提起酒坛,开门出去。门口不远处,85757睡着了一般,匍匐在地。

我走过去,把酒坛在85757面前一放。自己席地而坐。

85757睁开一只血红的兽眼,看着我。

此时橘子,字伏,桀幽也跟了出来。

85757不言不动,只是看着我。

我笑着对它道:“我一直知道你会说话。认识这么久以来,从未跟你面对面的谈过。现在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聊什么。”它终于开口了。

我自己留了一碗酒,把酒坛推给它。“这酒不错。尝尝吧。”

85757盯了我半天,终于探头到酒坛里喝了一口。“这酒也算不错?见过酒吗?你喝尿长大的吧?”

我笑了。自己端起酒碗,也喝了一口。“聊表谢意而已。”

85757道:“你谢我?谢我什么?”

“这么长时间以来,多亏你充当脚力,驮着我东奔西跑。这是第一件谢你的事。你作为一匹拥有极强魔力的强大魔兽,从我在天机营遇到你以来,不止一次的救过我这条性命。这是第二件谢你的事。昨日与龙族叛军一战,你救出了字伏,照顾了橘子眷哥和桀幽公主。这第三件,也是我最感谢你的。这些恩情我铭记在心,先干为敬。”

说完我喝光了碗中的酒。然后继续道:“我也清楚,自从天机营相遇以来,你并不是发自本心的想当我的坐骑。这对你来说,是件纡尊降贵的事。其实我要承认,一直以来,我都是在惧怕你的。我虽然身为你的骑主,可是我心里明白,你所拥有的力量,比我强大太多。我根本驾御不了你。所以我一直拒绝和你对话。也一直在依赖你的强大力量,带给我的帮助。我现在要说的是,你可以走了。”

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傻了。85757愣了好半晌,才重复了这个字:“走?”

我点头。“对。你可以走了。去你想去的地方。不用再委屈自己,充当我的坐骑了。当然,如果你还愿意继续当我的坐骑,我很欢迎。不然的话,你走吧。”

85757突地冷笑。本来匍匐在地的身子站起。那双暗红色的眸子,直盯着我:“你话外之意,是不是想说,你不需要我的力量了;是不是也在间接的说,作为骑主的你,已经强大到不需要我的力量了?”

我先是笑而不语。想了想,又道:“啊,对了。还有句话,忘了告诉你。你离开之后,最好不要做任何为祸人间的事。如果真的做了,也不要让我知道。”

85757明显的暴怒了。那暗红色的眸子几乎变成了黑色:“哦?如若不然呢?”

我微笑着与85757的眼眸对视,语速极慢的道:“那你最好祈祷,永远不要让我找到你。永远。”

这句话说完,85757硬生生的退了一步。这也是我预料之内的结果。当它退了这一步的瞬间,它才真正察觉到,我在此刻已经具有超越于它的能力了。

干嘛需要真的动手呢?不需要的。

我第一次在它的眼神中,读到这种全然的出乎意料。

它居然脱口来了一句:“你是谁?”

我哈哈一笑:“你不是这么无情的吧。好歹相处了这么久。说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了?我是炼。天机营士官。你的主人。”

“可是你,你,你之前,你之前……”

我知道它想说的是,明明昨天,我的力量层次还不如它。为何一夜之间会有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于是我打断了它结结巴巴的话:“对。那是昨天的事了。今天不是昨天。”

“这不可能!!!!!!!!!!!!!”

我双手一摊,笑道:“那你想试试?”

我知道。它不会试的:它已经完全被我压制住。无论它接受不接受这个事实。

我决定给它一个台阶下。这么长时间以来,我也是非常了解它的。若是我再这样不留余地的逼迫它,它会为了自己的尊严,拼个鱼死网破。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。

所以我问它:“怎么样?愿意继续当我的坐骑吗。”

它不说话。只是瞪着我:瞪着眼前这个,本来比它弱小,却在一夜之间,强大到让它完全不认识的男人。

我笑道:“那,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其实,如果你真的离开了,我也是很为难的。毕竟我是个骑兵。而你又是匹天下无双的好马。”

它又默然瞪视了我许久。忽然纵声大笑。那笑声,如钢锯拉铁板一般。

“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骑着老子,你这小鬼连一根汗毛也没让老子瞧得起!想不到今天你居然有胆量用如此口气跟老子说话!”

“好!老子倒要看看!你这口出狂言的小鬼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!老子就继续做你的坐骑!不过你给老子记住!若是有一日!你无法再变强了!老子把你脑袋咬掉!”

我笑了。这个结果正是我预期的。

“既然如此,彼此重新认识一下吧。一直以来用你当初的马房门牌称呼你,太失礼了。我是天机营的一个小小士官,炼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知道它有个名字叫斯雷普尼尔。但我依然希望它自己亲口说出来。

“我名斯雷普尼尔!邪神洛基之子!曾为主神奥丁的坐骑!”这几句话说的很简练。

北欧东亚间,不同文化背景之下,说实话我不是太明白它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
可是博学的橘子脸白了。

我问橘子:“你知道它说的什么意思?”

橘子点了点头。“一两句话解释不清。简单点说,是这个世上最强的马。说成并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,也可以。”

我笑道:“我还是不明白。哈哈。”

然后橘子看了看斯雷普尼尔,问道:“可是,你不是应该有八条腿的吗?”

斯雷普尼尔瞪视着橘子:“小女娃很博学啊。文献那种东西,难免有误。不能不信,不能全信。”

橘子也笑了:“多谢指教。”

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。

眷哥!

极差的脸色,健硕的身躯只能倚着房门而立。

能爬起来,就有希望。我安心多了。

橘子过去扶住了他:“回去躺下,你的伤……”

眷哥打断了橘子的话:“局势如何了?”

橘子深深的看了眷哥一会。忽然道:“是在责怪我,不该在战斗时用夺神蛊让你睡倒是吗。”

眷哥也回视着橘子,不语。来了个默认。

两人仅有瞬间的僵持。

橘子笑道:“责怪就责怪呗。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
眷哥怔住。

“你不能打我,又不能骂我。顶多是瞪我几眼。没事,瞪吧。加油。”

眷哥呆了半晌,喃喃地道:“臭无赖。”

橘子满眼的淡然:“对。你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。我不跟你耍无赖,跟谁耍。”

字伏扑哧一声笑了。

我也笑了。“哥,别怪橘子了。你也明白,她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。”

我真的佩服橘子。适才他俩僵持的那一刻,我同时也在猜测橘子会有什么反应。

换成别的女孩,必定会因为眷哥的不领情而伤心。

我深深的对眷哥说:“她已经不是你我心中那个小猫小狗一般的娃娃了。她的睿智,对人心的了解,都不是你我一介武夫能比拟的。”

眷哥由衷的点了点头。然后依然是那句问话:“局势如何了?”

橘子沉默片刻,道:“我们养伤期间,水伯族和东瀛人利用正统龙族血统的血液,配合着军队的攻势,兴起了多次海啸。我们来到此地虽然有时间的误差,终究没能违背因果定律扭转局面。”

眷哥木然听完,问道:“我睡了多久。”

“你和炼哥睡了三天。”

…………我在梦境中,居然逗留了三天?

我还以为仅仅是一夜的事。看来我对那种光热笼罩的时间之久完全估计错误了。

眷哥转身回房,取刀。

我和橘子,字伏,齐声问道:“你要干嘛?”

眷哥头也不回。

“阻止他们。”

眷哥持刀从我身边而过之时。我伸手按住了他肩膀。

他的气力本已不足。面对此刻的我,更是难于反抗。

不是我不给他留面子。我了解他这种人,想跟他用语言交流,前提必须是先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暴力压制他。

面对不言语语盯着我的眷哥,我开口了:“我跟橘子,要你活下去。”

如我所料,他不领情。“放手。”

我问道:“我能不能问问你,为什么对岸上八里庄这个地方如此执着。甚至不惜抛弃生命。”

眷哥不答话。只是强运气力冲击我的手。

我不想他没累死在沙场上,却累死在我手里。我放开了手。

我笑着对他的背影道:“我不拦着你。你去吧。我回到岸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八里庄平了。”

这句话一出,眷哥站住了。回头看着我。

连橘子和字伏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
我笑道:“对我来讲,一百个八里庄,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。如果你因为八里庄有个三长两短。我就把这地方平了。到时会死多少人呢?你猜猜?”

眷哥缓缓的道:“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。”

我点头。“我当然清楚。我说我要把八里庄夷为平地。鸡犬不留。”

我微笑看着眷哥。“你要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。”

橘子也诧异于我醒后一直以来的异常举止。“炼哥,你还好吗?”

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:“我非常好啊。你不是最会看穿人心的吗?你可以看。”

橘子却被吓得退了一步。

我并没有释放杀意。吓退她的仅仅是气场。

字伏也开口了:“你这是要干嘛?”

我笑道:“不干嘛。龙族叛军,东瀛倭寇,我一个人处理。”转头对眷哥道:“最起码,不需要你出手。小橘和字伏陪我就可以了。”

眷哥笑了。

一刀劈出。从拔刀到砍出,零点零八二秒。

我左手食指中指按在刀刃侧面,把刀按开。右手拔出卫青之戟。

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高下已判。

旁观的人全惊呆了。

许久。我和眷哥彼此不动。

我柔声道:“好好休息吧。我会把一切摆平的。”

眷哥木然凝视了我好久。

然后,笑得异常灿烂:“你小子,竟变得如此强悍了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我喜欢这个心胸异常宽广的男人。

眷哥接着道:“我相信你此刻有能力摆平一切。可是我不能任由你们置身沙场,自己躺在床上睡大觉吧。”

我想了想,道:“那你给我掠阵吧。护卫桀幽公主的安全。能不出手尽量不要出手。”

眷哥笑着点头。

我刚想叫大家准备启程,字伏摘了眼罩。

雷光初现。我就冲上去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按得陷进地面。

崩塌而出的雷光闪电四下溅射。字伏抓着我的双臂,奔腾的电流冲击而来。却尽数被我体内近乎无限的光热压制住。

我一边镇压着他冲击而来的电劲,一边笑道:“说打就打,单指脾气而言,你越来越不象个术士了呢!”

字伏反峙道:“三天之间,单指功力提升而言,你越来越不象个人了呢!!”

我笑着反问:“那又怎样?无论是我变强,还是你变强,难道不是必然的事吗?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准备继续变强了?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不再变强了?若是你真的无法变强,那我就要变得比现在更强,照顾你这个无法再变强的大笨蛋!”

——我忽然有一种感觉。我们之中,内心最脆弱的,竟然是字伏——我没有任何依据。只是这次,从梦境中出来,我忽然能够感知到字伏内心有一种毫无来由的空虚与寂寞。庞大到仿佛亿万年来堆积而成的空虚与寂寞。我不知道这份夸张的内心感受是从何而来。可是我想让他明白,我希望他留在我身边,我会管他——与他是否强悍无关。

自觉被小看,字伏彻底怒到血灌瞳仁。右手一伸,电光凝聚成的手雷大小的耀眼雷球,眼看就是那招杀伤力极强的新技雷星!!

我却放开了字伏,纵身后跃。

不是因为我怕被雷星打中,凭那时我的能力,哪怕不出神峰连檄阵,雷星也难以伤到我。

但若是在这种极近距离下被轰中,我是没事了,身为术士的字伏却会被自己的大技炸得渣都不剩。

身后,传来一句话。

“炼哥,字伏哥,我要生气了。”

…………是橘子。

我回头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。

好吧。我服了。高举双手微笑。

不是怕。是尊重。

我们这圈男人都挺绅士的。

字伏也撤了雷劲,带上眼罩。对橘子,他同样是顾忌的。

橘子道:“现在不是内部切磋的时候,需要我们解决的事太多了。快走吧。”

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。院子的门口,出现一个人。

伟岸的身躯。古铜色的肌肤。刀砍斧刻般的皱纹。须发如银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初代刀君前辈在现世现身。

那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局面。所以我的反应是,错愕。

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感受,却是满心的惊寒。

因为那时的初代刀君前辈,身上所透出的,是杀气。

初次在神木圣境中见到刀君前辈,包括平时不教导我武技时,老人家的气质都是温和慈祥的。只有教导我武技时才异常严厉。

可这满目的杀气。却是我初次见到。

一时间,这份世间所无的绝顶杀气,压慑得所有人都静默不动。我不知道前辈是何来意,也没说话。

结果前辈一步步走了进来,停在眷哥面前。

刀君前辈现身的目的,难道竟是眷哥?

眷哥伤病在身,底气不足的情势之下。那淋漓的冷汗,纷乱的呼吸,恍惚的眼神,

无一不昭示着,他的神识已经完全被刀君前辈的杀气所压制。

“拔你的刀!”伴随着刀君前辈的断喝。我的听觉告诉我,眷哥的心脏已经开始痉挛。

“前辈且慢!”我拦在了他二人之间。再僵持片刻,眷哥肯定挂了。

刀君前辈一声喝问:“你见过他拔刀吗!”

我始终不明白刀君前辈为何如此怒气勃发,但只能答道:“晚辈见过。”

刀君前辈目光转而死盯着我,一字字地道:“你给我好好想想!想想他的拔刀!好好想一想!”

我见过眷哥拔刀出手不是一次两次了,只是我始终未曾细想。

经刀君前辈这么一问,我脑海里浮现出眷哥拔刀的姿势。

跟着,我的呼吸停滞,心跳偷停。

我清晰的记得眷哥拔刀的姿势。同时,我也终于明白刀君前辈为什么如此发问了。

眷哥的拔刀,左手握着刀鞘,刀柄前指,指向敌人所在的方位,然后右手向前方拔刀出鞘。拔刀的同时,右脚蹬地,上步。这样做的好处,既可以增加拔刀时的速度,也可以缩减与对手的距离。若是左脚上步,急速出鞘的刀会有削到左脚的可能。

…………而这个姿势,

是倭寇拔刀的姿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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